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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赤川次郎,中国保姆

浏览次数:179 时间:2019-09-30

本文选自《南雁》的博客,点击查看博客原文

  俗话说:万两黄金容易得,知心一个也难求。知心难求,爱更难求。因为爱除了知心以外,还有别的更重要的因素。程林是个挺帅的年青人,事业有成,家庭和个人条件都很好。这样的人要恋爱结婚应该是不成问题的。可他却总是不顺。
  他的第一次婚姻是和插队那个村里的一个姑娘。姑娘长得很漂亮,算得上是村里的村花了。年青人追她的不少。她却执意嫁给了程林,因为程林是城里人。他们结婚第一年就有了孩子。孩子生下不久,程林回城里探亲。在城里住了两个月再回到村里时,他感觉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好像不对劲,后来有人告诉他说老婆跟村长睡了,不光现在,早就睡了。他当然很生气,回去把老婆叫到跟前,问:
  “你说!那是真的吗?他们说的,你跟村长?”
  老婆不说话,只是哭;不否认,那就是真的了。
 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,问了好几遍,老婆仍然不说话,最后她说:
  “你要是不嫌弃我,我就还跟你过;要是嫌弃我,我就走。”
  程林一时下不了决心与她离婚,维持了几个月。不久全国知青返城。程林也回城了。这段婚姻就此结束。孩子和妈妈一起留在了乡下。
  回想这段婚姻,程林像作了一个梦。要说梦不甜,也不完全对。他和村姑并非没有爱情,只是爱得还不够深,时间也不够长,因此也就不够专一。她和村长睡,可能是屈服于权势。但如果她心中有爱,有深爱,她就会抗争而不会向权势屈服。当程林回城探亲时,她竟然不与同往,不想去见公婆,这就有点不合常理。知青返城时他们还没办离婚。程林是肯定要回城的。她如果爱程林爱得深,一心要和程林在一起,程林或许能够原谅她的过错,把她带进城里,把这段婚姻维持下去。可她却没有跟程林进城的意思,似乎并不向往城市的生活。足见他们婚姻的基础不牢。根子还在于没有足够的感情基础。
  回城后,亲戚给程林介绍了一个远郊区的女青年。程林离婚后很希望再有个家。虽然这位女青年年纪有点大,长得也不算好,他们还是很快就结了婚。此时的程林对婚姻已经不太在意,一心扑在生意上。没几年他就发达起来,买了车买了房。但他们夫妻感情却越来越差了。其实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。他们俩都明白,如果不是离过婚,程林是不会娶她的。而这个女青年如果不是自身条件差,又住在城郊,也不会嫁给程林。她了解他们之间的差距,自然有种危机感,生怕有一天老公跟别的女人跑掉,总是看着老公,防着老公。做生意要应酬,在外面的时间多,在家的时间少。老婆知道,应酬的时候少不了接触女人。所以程林每次回家晚了或者不回家,老婆就要盘问半天闹半天。她越闹程林越不愿回家;越不愿回家老婆就闹得越凶。要不是他刚离过一次婚,这一次早就离了。
  就在这没完没了的烦恼中,程林遇到了一个令他真爱的女人。那是一个温柔美丽、娇小玲珑的女子。他们是在业务交谈过程中相遇相识的。她叫齐美娜,在一家国营企业任职,是个中层干部。齐美娜有文化,有教养,有一种成熟女性端庄的美。这正是程林一向喜欢的女人。程林对齐美娜一见钟情。单身的齐美娜也在程林这里找到了感情的寄托。因为都经过离异,都有对于新感情的渴望,所以他们的关系在相识以后迅速升温并达到了顶点。齐美娜工作的单位是在另一个城市,只有因公来本市出差时才能与程林见面。正因如此,他们的每一次会面都像是久别重逢,格外珍重,难舍难分。
  也因如此,他们也都产生了结婚成家的愿望。可是他们却进不了婚姻的殿堂。齐美娜的丈夫有外遇,离她而去。她渴望重建有爱情的家庭。而程林的家庭却是爱情的牢笼。程林的妻子对他本来就不放心,好不容易嫁了这个人,无论吵闹得多么凶,她都表示决不离婚,让他死了那条心。后来不知从哪里知道了齐美娜的事,她更加大闹起来,一哭二闹三上吊,动了真格的。搞得程林心灰意冷。他求齐美娜,不谈婚姻,就这样互相陪伴着生活,等到孩子大了,老婆再闹不动了,他会用最隆重的婚礼迎娶她做新娘。可是美娜不愿意。她说:“有伟人说过:没有爱情的婚姻是最不道德的。这话你应该早就知道。那么我问你:你的婚姻是有爱情的吗?没有爱情的婚姻你为什么不结束?你爱我吗?你如果爱我,为什么不跟我结婚?”
  他们之间产生了矛盾。每次见面虽然都有着缠绵无尽的爱情,可是每次也都免不了为婚姻问题发生争执。渐渐地程林感觉到,美娜尽管渴望婚姻,也有令人喜欢的温柔的一面,但她更热衷于工作,热衷于功名。她可以成为企业家,却不一定是守得住家庭的妻子。程林对自己能否成为她满意的丈夫失去了信心。也许是因为恋爱分了心,这时候他们两家合作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,双方都亏了一大笔钱。程林没太在意,美娜却为这事很生气。她认为工作失误,完全是由于程林在爱情和婚姻问题上三心二意犹豫不决造成的结果。她和程林说:“我不想再作你的婚外情人。”向程林提出要他限期离婚,否则同他断绝关系。
  程林还对他们的关系抱有幻想,以为拖些日子就过去了。不料齐美娜在她规定的期限过了之后,竟然当真了。她没来同程林见面,直接打电话告知程林,她已调到另一个单位工作,没有机会再到这里出差,并且已和丈夫复了婚。
  程林为此大病了一场。他在病床上想了很久,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跟他这么好的女人却突然离他而去。他应该恨她,可是却恨不起来。他更恨他自己。
  他开始泡酒吧,每个晚上都去泡,一泡就泡到后半夜才回家。开始时他觉得孤独苦闷。后来看着那些年轻人唱歌跳舞,自己的心情也慢慢好起来。有小姐过来同他聊天,他也不拒绝。
  有一天他刚坐下就有个小姐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
  “先生,这里可以坐一下吗?”
  他点点头。
  小姐在他身边坐下,问:“先生就一个人吗?”
  他还是点点头。
  “先生为什么不找个小姐陪伴一下呢?”
  “没有人愿意陪我的。”
  “我就愿意陪你啦,不可以吗?”
  他又点点头。
  “先生在哪里得意呀?”
  “只有倒霉,哪有得意呀?”
  “先生很会开玩笑的呀。”
  他不说话。小姐继续问:“说说看,哪里不得意了?生意场还是情场呀?”
  他说:“哪里都不得意!”
  小姐笑了:“怎么会!据我了解,到这里来的,一般都是情场不得意的,失恋了。其实情场和生意场是一样的,失败了还可以从头再来嘛!不可以在一棵树上吊死的。”
  他表示赞同地点点头。
  小姐问:“先生愿不愿意从头再来呀?”
  他反问:“我一个穷光蛋,怎么从头再来呀?”
  “先生又在开玩笑!穷光蛋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。”
  “就算我不是穷光蛋,可是谁愿意跟我从头再来呀?”
  “我就愿意嘛!”
  “你?”他第一次抬起头看着这位小姐。小姐朝他笑着,漂亮的脸上洋溢着友善和信任。“你是谁?”
  “我是阿娇。”
  “阿娇不是你的本名。”
  “对,不是本名。我的本名叫李莉莉。”
  “为什么不叫你本名?”
  “她们说我的名字太麻烦,舌头忙不过来,干脆叫一个字算了。”
  “你就在这里上班吗?”
  “在这里是临时的,我还要找正式的固定工作。”
  “你几岁了?”
  “哪有几岁呀!我都二十了。”
  “你上了几年学?”
  “九年。”
  “初中毕业?”
  “对。”
  “为什么不继续念?”
  “要念到什么时候?我知道我是考不上大学的;既然考不上大学,再念多了有什么用?够挣钱用的就行了。”
  “你家里需要你挣钱吗?”
  “那倒不需要。可是我自己需要。我要自己养活自己。”
  “你还挺有志气。”
  “谢谢!还没有人夸奖过我呢。你是第一个。还不知道先生是作什么生意的?”
  “作房地产。”
  “哇!房地产!是大生意呀!先生的公司要招人吗?”
  “你要来吗?你能作什么?”
  “我作公关作秘书都是可以的嘛。”
  “你知道公关应该怎么作吗?”
  “当然知道!吃饭、喝酒、唱歌、跳舞都是少不了的,都得会才行。我们在这里作的也都是公关嘛。”
  “既然在这里作的也是公关,你在这里作就好了,为什么还要走?”
  “你知道的,在这里作太辛苦,每天都得熬夜。还有,我愿意当秘书。我就去给你当秘书吧。”
  “你知道秘书怎么当吗?”
  “那还不知道吗?给老板拎包,帮老板要车、订餐、订机票、订宾馆,在宴会上替老板喝酒。反正跟老板有关系的事情秘书都得管。”
  “跟老板有关系的事情都得管?老板家里的事、老板个人的事也能管吗?”
  “当然!不过有些事情比较复杂,是不大好管的。”
  “比如?”
  “比如老板跟太太的关系,这个问题就比较复杂,不大好管。”
  “老板跟太太的关系有什么复杂的?”
  “这个问题本来不应该复杂,可是处理不好就变得复杂了。老板工作压力大,过度劳累,精神紧张,这时侯秘书就应该帮老板排遣一下,放松一下。这种事女人做是最合适的。女人心细温柔体贴,这也是老板都要女人作秘书的原因。可是……”
  程林接过她的话楂说:“这些事太太不是也能做吗?”
  阿娇说:“不一样的。有的太太愿意做,可是她做不好。还有的太太她根本就不做,不愿意做。你说怎么办?面对这样的太太,老板他只好另找人去发泄,另找寄托了。这时候秘书就可以给他帮忙了。”
  “这时候老板家里可就要发生危机了。”
  “有时候发生危机也不一定是坏事。如果老板的处境不好,不理想,他想改变一下,这不就是个机会吗?”
  “这样的秘书可不敢用。”
  “我只是说说而已。我可不是那样的人,老板放心好了。”
  程林不说话,示意阿娇喝酒。阿娇与程林碰一下杯也喝酒。
  过了一会,阿娇说:“老板不想唱歌吗?”
  程林摇头。
  阿娇又问:“跳一支舞吧,我陪你?”
  程林又摇头。
  阿娇又问:“要么去休息一下,楼上有房间,我带你去?”
  程林闭了眼睛低下头,似乎有些疲倦,也许是醉了。
  阿娇问:“走吧,上去休息。”
  程林仍不抬头,连连摇了几下。
  阿娇说:“那好吧,你在这里休息,我走了,再见。”
  程林挺喜欢和酒吧的小姐聊天。她们没有很多的话题,说的话都是直来直去的,有时是傻傻的。她们每个人都来跟他聊过。直到后来都不再来找他了,酒吧里也就不见了程林的身影。      

1教室中如此寂寂无声,实在是少有的事。并非老师大发脾气骂人所致。实际上,大家屏住呼吸,正在等待老师发言。“那么——”班主任摸着有点冒汗的秃头。“本年度的毕业生代表已经决定了,现在发布结果。”空气一下子崩紧,令人觉得用指一弹就会抖动。完全不紧张的,似乎只有一个人……“老师们也很为难,不知选甲或选乙好。若是可能的话,两个都选。可是不能这样做。”老师飞快地环视整个教室。“其实两个都很努力,老师想为两位同学鼓掌。”不耐烦的气氛冒起——不必开场白了,快说吧!无言的催促也感染了老师。他“嗯哼”地清清喉咙。“总而言之……”他含糊地说。“毕业生代表——最终决定是饭田康男。”大家舒一口气,哪个都可以。只要决定了就行了的气氛。康男松一口气——他百分之九十九相信一定是自己的名字被喊,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听天由命。结果,我赢了!康男矜夸地挺起胸膛。涌起掌声。起初是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拍掌,然后一口气扩展为全教室。康男的脸泛起红晕。然后,康男不经意地里望望斜后方。阿茂——他回头望望另外一个对手河原茂。抱歉,阿茂,不要恨我,不是我决定的。是老师们作出的最后决定。对。小学的毕业生代表而已。那种机会,将来阿茂多得是。抱歉,阿茂。跟河原茂的视线相碰,康男困惑了。阿茂在鼓掌。比教室中的任何人都更热心地鼓掌。然后视线相碰时,阿茂莞尔-笑。平时一起游戏时,忘我地谈着有趣的故事或关于天文望远镜的话题时,他总是对康男展示同样的笑脸。阿茂的眼睛里,完全没有懊丧或妒忌的神色。他打从心底为康男成为代表的事表示欣喜。“饭田,好好地干吧!”老师的话使康男赫然回望前方。“是!”他用力地答……可是,不知怎地,成为代表的喜悦,在那一刻领时减半。“谋杀?”片山义太郎说。确实,在宁静的餐厅里,那句话可能有点石破天惊。不过,对片山却是相当熟悉的词语,因为他是警视厅搜查一科的刑警。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“我也不清楚。”吉井笑子摇摇头。不,她现在不姓吉井,而是饭田笑子了。片山下意识地先想起她学生时代的姓氏。“对不起。”笑子微笑。“是不是希望谈谈大学时代的陈年旧事?没想到我提起这种事吧?”“也不是的……”“片山。假如我说,今晚在这间酒店拿了房间的话呢?”片山停止进餐的动作。“还是谈‘谋杀’的事好了。”他说。笑子噗嗤而笑。“片山,你一点也没变。”她在自己的杯里斟葡萄酒。“现在仍然怕女人?”“别提那种事比较好。”片山说。“你说你先生会被人谋杀,是吗?”餐厅里面很安静,两人所在的桌子位于深处,其他客人看不见的地方。片山看得出,笑子多半不希望被人听见谈话的内容,这才指定这张桌子的。见到餐厅经理和大厨特意过来打招呼,显然笑子是这里的常客。外表看起来,笑子跟大学时代毫无改变。当然不可能不变,只是貌美出众的笑子,在大学中成了众人的偶像,她的美貌几乎原样保存下来。“不是的。”笑子喝了一口酒。“不是外子被杀。而是他想杀什么人。”片山瞠目。“可是……杀人是件很严重的事啊。”“应该是的。”笑子点点头。“不过,他那个人一旦决定做了,就会做到底的。”“不管怎样都好——”片山话没说完,笑子酒杯倒在桌面上。白色的桌布“唰”地染成葡萄色。片山连忙站起来。“没关系。侍应马上就来的。”说着——他跟着笑子的视线望去。“饭田先生,这里让我来——”经理过来打圆场说。“对不起,这是私人问题。”饭田康男说。片山也立刻知道,来者就是笑子的丈夫。怎么说,才三十多岁,已是一流企业最上层的年轻成功者,在周刊杂志上一年到晚看到他的照片。不管记忆多么差劲,片山也有直接认识他的亲切感。“老公。”笑子说。“这位——是我大学时代的同学片山先生。我是有事请他来商量的。”“是?”穿着双襟西装的饭田康男给人商业精英的印象。“你好。”片山致意,但对方怎么看都不友善。饭田连眼尾也不看片山一眼,来到桌旁,左手浅浅地伸进外套的口袋里,说:“回去啦。”笑子垂下眼睑。片山假咳一声。“呃——饭还没吃完。若是方便的话,不如一起——”“片山先生。”笑子打断他的话。“抱歉。你慢慢吃,我先走了。”笑子站起来,看看不知表情是在生气或想开了的丈夫,然后快步往出口方向走去。脚步声在餐厅里响起,其他客人也因气氛不寻常而竖起耳朵。饭田飞快地看了片山一眼,说:“不要向笑子染指。”然后一骨碌转过身去。片山听到意想不到的话,气鼓鼓地说:“看来你有所误会了。”饭田回过头来,接下去的瞬间,他握起拳头直击片山的下巴。事出突然,片山来不及闪避,被打得跌坐在地。“片山先生!”笑子吃惊地跑回来。饭田一把捉住妻子的手臂,说:“回去!”强行把她拉走了。片山继续坐在地上,直眨着眼……“先生,有没有受伤?”白头发的经理走过来。“没事没事……啊,吓我一跳。”实际上,挨了一拳并不怎么痛,反而是被吓得目瞪口呆。“真是万分抱歉。”又不是经理打人,但他似乎因着自己不能阻止饭田动手而感到应负责任,不住地道歉。“呃——饭食怎么样?”演变成这种田地,总不能若无其事地一个人继续吃饭。“我要回去了。惊扰了大家……不过,那个人经常这样暴躁吗?”“最近好像脾气很暴躁的样子。”经理叹息。“上个礼拜也是,他把在这里跟太太吃饭的男士揍了一顿。”片山哑然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“像傻瓜。”“喵。”“别一起说话好不好?”片山沉下脸。“有什么吃的没有?因我是在主菜端来以前挨揍的。”“你不是说吃过好吃的法国大餐么?福尔摩斯吃剩的三文鱼倒有一些。”“茶渍就可以了。”片山呕气地说。这里是片山义太郎和妹妹晴美的寓所。同居的福尔摩斯早已吃过晚饭,现专注于仔细地“打扮”自己。“不过,像饭田康男这么有身份的人,干吗做那种事呢?”晴美说。“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,跟身份、名气无关的。”“那个我懂。问题是,如果他真的怀疑妻子不忠,只要使人暗中调查不就好了?”“这种人自尊心根强,大概不想被人知道那种事吧。”片山说。“对呀,若是那样,他就不会在大庭广众的餐厅做那种事啦。”“对嘛。一定有些什么特别的情由。”“与我无关问。除非发生什么事件了。”片山盘腿而坐,准备在晴美为他送上来的白饭上面浇上茶渍。“等等。看你怪可怜的。我为你做点小菜,等一会吧。”看来晴美有点同情莫名其妙地挨揍的片山。晴美炒了一道菜盛在碟子上时,玄关的门钟作响。“谁呢?哥,你去应应门如何?”“嗯。”片山站起来,出到玄关。“这么晚了。对不起。”出奇地清晰的嗓音。“我是饭田康男的代表。”片山和晴美面面相觑——不可能再被那名“代表”打一顿吧?开门一看,是个穿三件头西装,三十岁前后的青年。“你是片山义太郎先生?”“嗯。”“我是饭田康男的秘书。我叫沼井。”看看名片,上面印着“沼井贞夫”。“居然找到这里来——”“听夫人说的。”沼井说。“饭田先生因自己搞错了,做了非常失礼的事,觉得内疚,由我代他表示歉意。”觉得内疚,便自己来道歉好了。片山想着,嘴里却说:“噢,他知道是误会就好。”“你的宽容大量,令人铭感于心。”那人采取演戏般的说法。“为了表示歉意,请收下这个。”对方递出一个饼干盒。“不必——”“请笑纳。否则我不能回去。”来人推着交到片山手里。“那么,告辞了。”马上转身离去,干脆利落。片山哑然目送。“好匆忙啊——哎,饼干之类的可以收下吧。”片山进到屋里,放下饼干盒。“福尔摩斯,怎么啦?”晴美在用毛巾擦着手。“喂,它在嗅味道啊。”“是不是有木天蓼在里头?”“人家干吗要送木天蓼给你?”晴美解开包装纸,打开来看。“普通的饼干呀。两层相叠的。”拿开上面那层时,晴美叫一声。“——哥哥!”“怎么啦?难道有钞票?”片山笑。“饼干下面摆很两,武侠片集中不是常有吗?”“是真的啊?”片山过来观望,顿时哑然。饼干盒里,密密麻麻地塞满至少一千万的钞票。2“厉害。一千万?不是‘大富翁银行’的钱吗?”石津说着,被片山狠狠一瞪,连忙噤声不语。“是片山先生吗?”穿套装的女性走过来。“久候啦。社长说要见你。”片山和石津有点顾忌地在磨得发亮的走廊上跟着那位女秘书走。“呃……”途中,石津喊住她。“嗯?洗手间的话,前面右手边就是。”“不……走廊太干净了。昨晚我在事发现场踩得满是泥泞,我怕弄脏了……”片山俯视石律的鞋子,说:“本来不是褐色的鞋吗?”女秘书忍俊不禁。“别担心。不过,如果你在意的话……”女子作个请稍候的手势。跑开了,很快又回到来。“我帮你擦一擦。”她弯下腰去,石津焦急了。“没有的事。”他自己也弯下腰去。“我自己来!”两人有如相扑力士格斗的姿态。石津拿着那块柔软的布走向洗手间,叫片山等他一会。“我是饭田社长的秘书,叫河原隆子。”女子举止稳重大方,却是娃娃脸,看来是个相当细心的人。“你那位同事刑警先生个子很大,但人很善良。”“他听了一定很开心——因是现场带回来的泥,说不定有重要的东西混在里面,不能随便弄掉的。”“啊……你们在调查凶杀案呀!”“大致上是的。”“可是——你在哪儿跟笑子夫人相识?”“我和她是大学同学。上次见面是毕业以来的第一次,真的。”“哦。那你和笑子夫人并不熟络罗?”“当然。”“社长也太大胆了,居然殴打刑警先生。”河原隆子似乎觉得很有趣。石津一直没回来,片山开始不耐烦。“喵。”——不可能的!回头一看,见到一只灰色花纹的三色猫,片山眨眨眼。“啊,比特。怎么啦?”河原隆子说。“是你的猫?”“嗯。它叫比特。还有——外子。”这次回答的不是“喵”,而是“嗨”。声音很平稳,不知怎地,跟他们养的猫有点相似。“好快呀。”隆子说。“他是外子。这位是片山刑警先生。”“嗯,我听康男说了。是灾难啊。”他的长相可说是跟饭田形成对比,属于胖乎乎的类型。看来人很好。“你说的康男……是饭田先生吗?”“老公。在公司里,必须尊称一声‘社长先生’才是。”“哦,自小叫惯了。”河原搔搔头。“外子和社长是自小相识的朋友。”隆子说。传来脚步声。“怎么样?”走过来的是饭田康男。“我在等着呢。”片山回过头来时,饭田毕竟有点不好意思地打招呼说:“你好……那天失敬了。”“不,那件事是一回事,这件事才叫人为难。”片山把手上的纸袋递上去。“我只接受了饼干。盒子及其他的拿来物归原主。”饭田注视了片山片刻。“没啥大不了的事,表示歉意罢了。”“一千万的歉意太多。若是作为动粗的代价的话,你和我都等于在犯罪了。”饭田脸上浮起嘲讽的笑意。“罕见的人。”他说。“好吧——河原,你替我保管好了。”“知道。”片山把纸袋交给河原。河原把一个信封递到饭田手上。“我收下了这个。”“嗯。”饭田把那信封随随便便地塞进口袋。“河原,我要借用嫂夫人两三天,去北海道出差,乘搭傍晚的班机。”“是。”隆子说。“老公,你带比特回家吧。”“嗯。”河原抱起猫儿。“你呀,太肥啦。是不是物似主人形?”“社长,夫人来了。”隆子说。片山见到笑子从电梯方向走过来,“唔。本来我们约好一起吃午饭……笑子,抱歉,我正要准备出差。”“我就猜到是那么回事。”笑子向片山打个招呼。“社长。让我来预备一切。”隆子说。“请和太太用饭去吧。有的是时间。”“不,笑子交给河原好了。”“嗯,我和片山先生还有话要谈呢。”笑子抱着手袋。“他不会再打你了,片山先生。”“但是……”这时,片山见到石津回来。“我带了朋友。”而且,关乎“饮食”的这位朋友,片山觉得说明一下的好,他是稍微特殊的。“喵。”在河原臂弯中的比特叫了一声,石津吓一跳。“哗!福尔摩斯小姐?”他跳起来……“他根本不爱我。”——午餐时间,那是消沉的话题。可是,石津已经吃完A餐,正在吃着B餐,而且账是笑子付的,片山总不能不认真地听她倾诉。“那么,他为何揍我?”片山问。“他无法忍受自己的东西被人夺去。不过,爱情是另外一回事嘛——哎,给我咖啡。这两位也是。”笑子叫住待应。“刚才,你见到那叫河原茂的人吧。”“嗯。他太太是秘书……”“对。其实,我是准备和那个人结婚的。”片山瞪大了眼。“但结果——”“结婚之前,河原工作的公司破产了。经营者是他的亲戚,他也必须负责一部分的债务。可是,一个失业的人,怎样拿出将近一亿元的钱来?因为不是结婚的时候,于是我们决定取消婚事。”“然后跟饭田康男结婚?”“对。我本身也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了。饭田和我结婚后,愿意替河原还债。而且,聘请他到自己的公司做事。”“那位太太呢?”“她原本是总务部的女职员。河原入社两年左右,就和她结了婚。她是很好的人,又能干,跟我是不同的。”笑子说。“然后她当了社长的秘书?”“对。大概是她结婚三个月以后吧,外子调隆子为秘书。明明有了沼井先生这个秘书了。当然,薪水加倍,隆子女士也很努力就是了。”“友情的证明。”片山点点头。“对了,你说你先生为何想杀人?”笑子正想说什么之际,侍应端咖啡来了,于是话被打住了。“啊,美味之极!”石津摆平了第二份午餐,叹一口气,大呼过瘾。有什么好过瘾的。片山苦笑。笑子喝了一口不加糖的黑咖啡,说:“片山先生,外子他——”“太太。”一个声音说。那天到片山公寓来的沼井秘书快步走过来。“沼井先生,怎么啦?”“你知不知道社长去了哪儿?”“外子?他说要和隆子女士商谈有关出差的事。他不在公司?”“是的。到处也找不到他。我以为他来这儿吃饭了,谁知又没来。”“奇了。”笑子站起来。“片山先生,抱歉。每次都是这样。”“哪里——”“已经结了帐的,请慢用。”笑子和沼井急步走了。片山有点不祥的预感——令人在意。“石津,走吧。”“啊?可是甜品——”“回去刚才的地方一趟。”刚才笑子的表情令人在意。若是仅仅不知道丈夫的所在之处,她会露出如此不安的神色吗?“完全干净啦。”石津一面跟着片山走出餐厅,一面给他看自己的鞋子。“这是原先那双鞋吗?”“当然啦。”刚才被泥弄成褐色的皮鞋,现在是黑的。根本看不出是同一双鞋。片山摇一摇头,直奔饭田的办公大楼。电梯的门打开时,河原隆子就站在眼前。“片山先生!你来得正好!”不寻常。隆子脸色苍白神色慌乱。“怎么啦?”“有人……在流血。”“在哪儿?”片山想,预感命中了。“社长室。上了锁,进不去。”石津也在,三人急忙跑向走廊。深处有一道两边开启的门。宛如雕像般坐在门前的,乃是猫儿比特。“它在干什么?”“不晓得……比特,让开。”隆子把比特抱到一边。“我从下面的隙缝窥望了一下,结果发现……”片山趴在地上,从门缝下面窥望。社长室里铺着地毯。由于从地面看的关系,几乎什么也看不见,不过的确好像有红色的污渍在扩散。然后见到有人的手摊在地面。“那是……女人的手啊。”片山爬起来。“说不定是吉井君。”他不由叫出笑子的旧姓。“我也觉得是。”隆子点点头。“怎办?这里从来不上锁的,我也不晓得钥匙放在哪儿。”“蛮坚固的。”片山用力摇动大门。“石津!你吃了两份午餐,应该有充沛的热能吧。”“包在我身上!”石津退后几米,摆个架势,深深吸一口气。“啊!”他狂吼着,向门冲过去。听到石津的吼声,连比特也毛骨悚然。3“怎么搞的?”晴美瞪大眼睛。“发生过战争不成?”“差不多吧。而且有尸体。”片山说。“饭田笑子被杀了,在社长室中。门上了锁,好像是从里面上锁的。”“从里面上锁?”“里面按了锁钮。可是,当破门而入时,里头除了尸体以外,谁也不在。”“破门而入的呀……”晴美重新打量室内情形。看样子是相当坚固的锁。门的合叶飞掉了,而且门垂直断为两截。“石津呢?”“他擦伤了肩膊,河原隆子带他去了医疗室——啊,回来了。”石津摩挲着左肩走过来。“晴美小姐,你来啦?”“没事吧?”“不,只是擦伤而已。”“好厉害呀。刑警先生真是强壮。”隆子大表钦佩。乍听之下,强壮是句赞语……石津撞破大门,冲进室内,踢倒了来宾用的沙发和桌几,弄倒了大衣衣架,把大大的干花装饰品摔得粉碎,然后整个人栽进装文件的柜门,这才终于停住。“喵……”石津大吃一惊。“我还以为是福尔摩斯小姐呢。”他望望脚畔。“真的是你!欢迎光临!”“怎么啦?”见到福尔摩斯和石津之间的“对话“,晴美不解地歪歪头。“啊,好漂亮的猫咪。”隆子一见福耳摩斯就说。“说起来,我们家的比特呢?比特!”“谁是比特?”晴美问片山。“马上就知道的。”片山在笑子的尸体旁边跪下。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的事。刚刚一起吃饭的笑子,跟沼井离开餐厅后,到片山等人追上去为止,不过两三分钟而已。笑子多半是直接上来这里的。然后——被刺杀而死。为什么?笑子说她丈夫想杀人,难道是说她自己?“饭田社长在哪儿?”“不晓得……”“你不是和他一起的吗?”“起初我们在会议室商量的。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,因为出差已出惯了。”“然后?”“我说‘从现在起跟太太他们一起吃午饭也有足够的时间’,他说‘就这么办’,然后走了出去。”“可是他没来呀。那么,他到哪儿去了呢?”片山望望倒在地上的笑子。“关于她被杀的理由,是否有些什么头绪?”“没有。”隆子摇头。“你没见到她跑回这里?”“没有见到。因我走进一间空的会议室吃饭盒了。”“沼井先生没来找过你?”“没有——啊,我上洗手间再回到会议室时,遇到沼井先生。他问我社长的事。我回说大概和太太在一起。”“原来如此”片山弯身看笑子的尸首——从正面来的伤势,一击中胸。没发现凶器。笑子的脸十分祥和。“怎会变成这样。”隆子叹息。“呃……我可以走开一会儿吗?有些地方必须联络一下。”“当然可以,请。可能还有事请教,请回来。”“知道。”隆子快步走出社长室。“不是很明理的人吗?哥哥,那样的女人最适合你。”“人家有丈夫了。”“最适合我的是晴美小姐。”石津插嘴。“更重要的是现在——福尔摩斯,到哪儿去呀?”福尔摩斯“噔噔噔”地走出社长室。由于门都没有了,猫也可自由出入。“我跟它去看看好了。”晴美说。“拜托。留意脚步声——”“我没问题的。”晴美指了一下海绵鞋底。“福尔摩斯的也是天然海绵啊。”。石津有点不服地燃起怪异的敌对意识,说:“我若裸足的话,不会输给福尔摩斯……”福尔摩斯在走廊的角落之前止步。“——明白吗?”传来河原隆子提醒人的说话声。晴美悄悄来到角落的最边上。“——对——对呀——我正在做那件事。好好把话谈拢。懂吗?”好像在讲电话。晴美眯起一双眼窥望,见其中一道门开了细缝,声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“什么也不必担心。镇定些。我会想清楚的——嗯,对呀。你不必担心什么。懂吗?我要挂线了。你也回来这边吧。再见。”挂断电话的声音。晴美稍微后退;恰好有门,她迅速打开并进入。福尔摩斯也轻巧地潜进来。关门时,河原隆子那麻利的脚步声以固定的节奏从门前经过……“呜呼。”晴美叹息。“哎,你猜刚才与她通电话的是谁?福尔摩斯?”晴美发现福尔摩斯在往那间会议室的深处看。“咦?”空旷的会议室中,坐着一只给人庄重感的花猫。福尔摩斯前那只出走去。对方有点戒备似的竖起胡子,但并没有认真生气的样子。福尔摩斯走到那猫的身边,稍微伸长脖子,鼻翼轻动,看来是在闻味道。对方仿佛在说“看什么看”似的注视着福尔摩斯。“——比特——比特。”走廊外面传来男人的叫唤声。然后,那猫反射地竖起耳朵,往门口“哒哒”走去。“噢。”晴美点点头。“比特是你呀。”她为它打开房门,那猫冲了出去。“比特,你在这里呀。”男声说。晴美和福耳摩斯走出去时,那男人正抱起比特,见到晴美他们,脸上露出惊讶之色。“老公!”河原隆子急急走回来。“你到哪儿去了?”“我到天台吸烟去了。最近公司里面不是禁止吸烟么?”河原茂抱住比特,一边抚摸它的头一边说。“笑子夫人——不好啦。”隆子说。“总之,你来一下。”“怎么不好法?是否身体不舒服?”晴美目送河原夫妇一起赶去社长室的情景。“他就是河原呀。隆子在电话里的通话对象会不会是自己的丈夫?”晴美低头一看,福尔摩斯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鞋子。“什么嘛。你也想穿鞋子?”“喵。”福尔摩斯不以为然地叫。这时,片山走过来。“刚才见到河原了吧?”“嗯。有件有趣的事。”听了晴美的话,片山沉思。“她说把话谈拢?换句话说,她在庇护什么人。”“她丈夫的可能性高不高?”“也许。不过,她的谈话内容中并没有出现河原。”“也有可能隐瞒她见到的事吧。”“唔……出现在电话里的是沼井吧。”正在说着时,刚好沼井脸色苍白地从电梯中走出来。“片山先生!”“沼井先生。你到哪儿去了?”“我在到处找社长……听说太太被杀了,是真的吗?”“真的。饭田社长呢?”“不知道,我找不到他。”沼井似乎束手无策的样子。“呃,我可以去现场看看吗?”“当然。沼井先生。”片山又扶住沼井。“你去找社长时,有没有在路上碰见河原隆子女士?”“啊?嗯。”沼井点点头。“刚好她从洗手间出来,我问起社长的事。”沼井的话,跟刚才隆子的说法一致。“你觉得怎样?”沼井走开后,晴美问。“好像太过吻合似的。”片山说。“他去找社长时,居然记得河原隆子刚从扶手间走出来之类的琐事。”“我也有同感。可能是她在电话里这样提醒的。”“然后——”片山叹息,“饭田康男去了哪里?”4“片山先生。”河原隆子站在那里。“嗯?”“我有话告诉你。”片山正在会议室里,跟其他刑警及鉴证人员在谈话。“两个人而已。”隆子补充。“好的。”片山和隆子一起出到走廊。“有什么可以谈话的地方?”“会客室。”隆子把片山带去一间有一组沙发和小桌子的小房间。“社长还没回来。”坐下后,隆子说。“好奇怪呀。如果要出差的话,时间已经不够了。”“你知道大家普遍会怎样想吧。”“是社长杀了太太。不过,不是他。”“什么意思?”“社长并不爱笑子女士。他怎会杀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?”片山叹息。“笑子女士本身也这样说。不过,他为何跟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呢?”“那是因为,笑子女士准备和外子——河原结婚的关系。”隆子说。“即是说……”“外子和饭田先生自小相识,是一对好朋友。不,河原把饭田当朋友,但对饭田来说,河原一直是竞争对象,是敌手。”“原来如此。”“小学生时代,听说二人就争做毕业生代表了。结果由饭田先生当代表。”隆子说。“二人上同一间中学。大学。而且同系,也一直争第一。到了就业时。二人第一次走不同的道路。因为家人的立场不同所造成的。”“然后,笑子女士的事情也是?”“嗯,从大学时代起,河原和笑子开始交往,而且决定结婚。”“听说过了。”“饭田先生不能容许那个,他想从河原手中抢夺笑子女士,他虽然不爱她,却强行接近她。可是,笑子女士起初不睬他——”“听说河原先生的公司破产了——对饭田而言,是个好机会吧。”“那不是运气。河原的公司之所以破产,是饭田在背后策划的。”片山哑然。“可是……那是为了得到笑子的缘故?”“是的——然后,饭田如愿以偿地和笑子女士结了婚。不仅如此,他还把河原聘为自己公司的职员。对河原而言,那是何等难堪的事。你知道吧?”“嗯……后来河原和你结婚的时候……”“饭田先生说‘要调你去做一份薪水很好的工作’,即是做他的秘书。他已经有了沼井先生,但在出差或接待外宾时,一定带我去。”“难以置信的事情。”“是真的。今天也是——你看到了吧?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,但他要我留下来商量出差的琐事,叫笑子女士和河原一起去吃饭——对外子来说,那是残忍的事。他要陪自己以前的旧情人,而那个人却是社长夫人。”倘若那是事实的话,饭田就是个不正常的成功人士了。“那么说来,你先生也很难受才是。”“不然。”隆子摇摇头。“外子并不知道以前的公司破产是因着饭田先生的关系。”“那么,他真的以为是饭田救了他罗。”“啊——我也说不出口啊。他常常说,饭田先生连债务都替他清还了,对他有恩。”“原来如此。可是,既然帮到那个地步了,为何饭田先生……”片山的话说到一半时,房门“啪”地打开。“老公……”“隆子——刚才那些话,是真的吗?”河原抱着比特站在那里。“是的。”隆子点点头。“是吗……是这样吗?”河原用无意识的手势抚着比特,但它似乎觉得有点拘束的样子,扭动身子“咚”的跳到地面。“隆子。比特拜托你了。”说着,河原伴着脚步声跑开去。“老公!等等。你上哪儿去?”隆子追着丈夫到走廊。“老公!”隆子追河原去了,剩下一只猫和一名刑警。“喵。”声音响起。不知何时,福尔摩斯来到片山身边。“怎么啦?”晴美也快步走过来。“石津呢?”“他在收拾现场。他弄坏了东西嘛。”“叫他跟踪河原去。马上追去的话,应该来得及的。”“我去好了!哎,福尔摩斯,如何?”“喵。”福尔摩斯正要开步时,突然回头望望比特,好像在说“你来不来?”晴美笑了。“来,两个都跟我来吧!”她带头往前冲,福尔摩斯轻盈地追上去,比特稍微笨重地也跟着走了……“是吗?”石津表情严肃地说。“已经不需要我了。对晴美小姐来说,那只猫比我更——”“太夸张啦。对了,赶快收拾吧。”片山啼笑皆非地说。尸体已从社长室运出去,毁坏的门和琐碎的物件仍散乱在那里。“片山兄。”“什么?”“这些东西……会来账单吗?”“不晓得……必须问过饭田才行。”“要赔偿的话——分期付款可以吗?”看来石津有好几个深刻的苦恼在心头……“打扰了。”沼井站在那里。“公司内部人心相当不稳……应该怎么说才好?”“唔——社长太太被杀的事,大概马上会传出去的。除了社长行踪不明以外,还是把事实告诉他们的好。”“知道。”沼井欲行又止。“河原君到哪儿去了?”“河原太太吗?刚刚好像出去了。”片山说。“一点忙也帮不上。真是的。”沼井皱起眉头。“你和她不太咬弦,是吗?”“那还用说。就因她老公是社长的朋友,凭关系当上了秘书,厚脸皮。”沼井说。“而且,有重大的交易或工作时;每次都是她陪社长出席。那原是我的工作啊,那种女人——”沼井突然回到现状的样子。“对不起。我不想谈那种事的。”他赶快致意离开。“讨厌的家伙。”石津愤然。“那女的是好人啊,因她打算帮我擦鞋子哪。”原来如此,片山想。人有各种。河原隆子成为饭田的秘书,可以作出不同的解释。“快点收拾吧。”片山说。“嗯哼。”片山和石津对望一眼。“片山兄,你的胃不舒服?”“不是我。你肚子又饿了?”“不是啦。不管怎样……”石津说到一半时,有人“嗨……”一声打岔。从社长的桌子底下倏然出现的——居然是饭田康男。5“石津撞倒的桌子。恰好挡住中央一带。”片山说。“不过,你在桌子底下干什么。”饭田呆然——他获悉笑子的死已一阵子。“啊?”他回过神来。“不,我不是特意跑进桌子底下的。其实——我喝醉了。”的确,饭田身上传来酒味。“为什么?不是在工作吗?”“嗯……我自暴自弃。不管做什么,我都赢不了他。就是这样。”饭田深深叹息。片山摇摇头。“我不明白。你所说的‘他’,是指河原茂先生吗?”“当然。”“可是,你毁了他的公司,夺走了他的结婚对象。现在,他是你的职员,他妻子是你的秘书。这样处处占上风,为何赢不了他?”“刑警先生。”饭田叹息。“只有当对方觉得输了的时候,这才叫赢。从小,我就拼命想法子赢他。起初是怎样缘起的,我已想不起来了。”饭田环视一下社长室。“我挣扎到这个地步。他是普通上班族。然后,我的妻子是他过去的恋人。美人儿。我们有钱,他们住公寓。”饭田从口袋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“刚才河原交给你的……”“是的。里面是一张DM(译注:一种普通的商业来往信件)这种东西,随便丢进字纸篓就行了。我明知如此,却故意为难他,叫他去邮局拿回来——可是,他一点也不觉得是屈辱。你懂吗?其实他应该被挫败感打倒,恨我才是,而他总是笑容满面的,把我当朋友看待。”饭田自嘲地笑了。“然后,他和隆子之间夫妇感情和睦,非常幸福。我和笑子之间感情冷淡,即使回家也感觉不到温暖……结果,他并没有输啊。”“因为河原先生知足的关系。”片山说。“不过——现在怎样呢?他已知道是你弄垮他的公司的事。”饭田脸色转白。不知何时,比特来到饭田的脚下。饭田见到河原和隆子一起站在门口。“我听见了。”河原说。“你也受了很多苦啊。”“阿茂……”“有一件东西,我要还给你。”说着,河原大踏步走上前,提起拳头打饭田。饭田转了一个身跌倒,眨眨眼。“你……”“你弄垮我公司的事,我不计较。可是,只有隆子知道这件事。你见时告诉她的?”“对不起。”饭田垂头丧气。“在出差的地点……一次而已。”“万分抱歉……”隆子低下头去。“错的是我。”饭田站起来。“人家叫社长喝酒,我不能拒绝。他们灌醉了我,于是我——”“明白了,不要说了。”河原说。“你听我说。”饭田说。“第二天早上,隆子想自杀。我发誓永远不做,这才终于使她打消寻死的念头。”“是吗?”河原轻轻捉住隆子的肩膀。“别为那种事情死。你怎能丢下比特和我呢?”隆子擦擦眼角。“我是傻瓜。”饭田说。“结果,我连累笑子也不幸……我害死了她。”“问题是,谁是杀笑子女士的凶手。”片山说。“隆子女士,刚才你在电话里的通话对象是谁?”隆子垂一垂眼皮,道歉说:“对不起,无可奉告……”“不能说?为什么?”河原说。“那个……”隆子支吾以对。福尔摩斯蓦地冲出走廊。“哗!”怪叫着跌倒在地的是沼井。“原来如此。”河原点点头。“沼井见到我从这里走出来。于是——”“我知道不是你做的。可是万一沼井作证的话……况且笑子夫人曾经是你的恋人。”“于是你故意替沼井的不在现场作证。”片山说。“沼井很幸运啊。”“请等等。”饭田说。“那么说,是沼井杀了笑子?”“本来,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杀笑子的话,一是埋伏,不然就是跟她在一起。可是,关于会来这里的事,你和河原先生都不可能知道。换句话说,只有跟她一直在一起的沼井有机会下手了——”福尔摩斯衔住沼井的裤管拉扯他。“放手!不要!”沼井喊。石津大步走上前,一把揪住沼井的胸口。“给大家看看!”石津拉扯他的裤脚,沼井当然载倒了。“裤脚上有血迹。没时间替换,对吧。”石津说。沼井爬起来,一脸尴尬。“社长太太向我发了好几次牢骚,我以为她对我有意思……我想在这里向她求欢,被她掴脸——”“笨蛋!”饭田怒吼。“你因这件事就把笑子——”“当时的形势造成的!真的!”沼井合十。“昨天,前来修理机器的技工留下万能刀忘了拿走,我想还给他,顺手放在口袋里。后来太太很生气,说要向社长告状,我怕起来,不由拿出那把刀……她以为我开玩笑,于是说‘你敢刺就刺刺看’——太太一时站不稳,向我扑倒……”所有人暂时沉默无语。“怎会这样。”河原说。“为那么无聊的事杀人?”石津把沼井带出社长室之后,其他人暂时一言不发。“饭田先生。”片山说。“笑子曾经担心你会杀人。那是怎么回事?”饭田意外之至。“我会杀人?是吗?”他点点头。“其实,我是爱笑子的。”片山飞快地望望河原。“可是,我无法像河原那样全情地爱自己的妻子。”饭田落寞地说。“隆子爱河原。可是,笑子不爱我——何等大的差别啊。”“那个怎样呢?”片山说。“福尔摩斯在看门锁。明白了吗?被刺之后的笑子,是亲自从里面把门锁上的。”“为什么?”晴美说。“对,她对哥哥说了那番话以后,想到自已被刺杀的话……”“她想避免让自己的丈夫受到嫌疑。因她做梦也想不到,你会醉倒在桌子底下。”饭田愕然。“她真的……这样维护我?”“她会这样做的。”河原点点头。“她就是这样的人。”“那么……她在为我的事操心啊!”隆子静静地说:“太太在爱着社长先生啊。”饭田坐倒在地,放声大哭。河原走过去,伸手轻轻搭住他的肩膀。“——呜呼。”片山等人下到大厦的大堂。“彼此是敌手,而她成了牺牲品,怪可怜的。”“命运弄人。他们明明彼此相爱,却都以为对方不爱自己。”晴美抱起福尔摩斯。“我们家爱情多得是!呵,福尔摩斯。”“喵。”福尔摩斯似乎有点困惑。一行人正要离开大堂时。“片山先生!”跑过来的是河原隆子。“什么事?”“呃……谢谢。”她鞠躬。“这小子也想说声谢谢。”比特从隆子后面探脸出来,“喵”了一声。“比特是公猫吧?”晴美说。“也许它看上了福尔摩斯也说不定。”听到那句话,福尔摩斯从晴美的手腕“嘭”的跳下,一溜烟地跑了。“喂!福尔摩斯!”片山连忙追上去。“突然跑出去,危险呀!”“府上的福尔摩斯,是不是怕男人?”隆子问。“不晓得。”晴美装糊涂。“可能感染到主人怕女人的病吧。”

玉子在打理换季拖鞋时,感叹日子其实过得很快。半年多了,她从藤编的鞋箱里已替这家主人放进拿出了凉拖鞋,夹拖鞋,棉拖鞋,—晃历经了三个季节。

可是,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,因为太太去了趟韩国回来,用她丈夫的错误惩罚了保姆玉子,没有道理,对吧?玉子的工作就这样弄丢了。只有经历过找工作难的人,才知道丢掉一份工作的人,心里有多伤心。

事情是这样的,那天,太太从韩国参加侄女的婚礼回来,还带回了她大学时代的两个女同学。玉子和她们热情地打照面后,去厨房准备晚餐,太太踏着鞋“咚咚”地从楼上跑到厨房,食指放在嘴上 “嘘——”神秘地把她拉到楼上主卧室,用她不太地道的中国话问

“我走后,家里有人来的没有?”(她学中文进步很快)

玉子在迟疑中摇了头。

“她来几次”

玉子不知所措是摇头还是点头好,她自己也矛盾的很。“不讲实话吧,太太平时对自己不薄,那就叫撒谎,讲实话吧,他们夫妻那不是要打架离婚?老人的古话犹在耳旁:要多栽花,少栽刺啊。

太太看她嘴里嘀咕,强压住怒火,把几根长发从浴室里的浴袍上摘下来,那是天然的棕色卷长发,玉子知道那是她美国先生女秘书的,自从太太回娘家后的第三天,她就来住了,她知道那人不是亚洲人,至于是欧洲哪个国家的,她也不知道。

“你看到的”太太问。玉子只能如实地点点头。又矛盾地摇摇头。

“跟你说过我不在家,家里有人来要打我手机的?你——”她虽然嗓门很低,但眼晴里燃着火苗。

“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?”太太眼里火冒着烟。

“你老公的事,我哪能——”

“你为什么不敢大声说话,他们是不是给你好些钱?”太太见她嘀咕。有些得理不饶人。

玉子听了这话,血往上涌,她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:

“跟你讲,你叫我讲什么,我是打工的,不是做特工的”

“跟你说过我不在家,家里有人来要打我手机的?你——”她又重复了一遍。嗓门更低了,但眼晴像着了火。她希望玉子能讲的具体一些。

玉子此时心里也七上八下的,像自己犯了事,她一直在躲闪太太那双喷火的眼晴。太太临走时是跟她说,家里要有人来要打她电话告诉她。可家里是来人了,她也想告诉她,可她自己都没弄明白呢。她能跟她瞎说么?万一不是——

那天早上,当她上楼去搞卫生,撞上那个金发女郎时,她自己也吓了一跳。她睡的早她不知道先生夜何时回的,更不知道还有个金发女人也来到这个家。再说了,这屋子里有几个房间,我能随便说人家那个了?

想到这,她下意识地对夫人摇了摇头。把切好的菜又切了一遍。玉子哪碰到过这种事。她把自己的手切破了,都不觉得痛。

可能是家里有客人,碍于面子,太太在得不到玉子的证实后,转身若无其事地去张罗酒杯,又满面春风地邀客人入席了。

“下半年活可不好找啊”晚上玉子对丈夫说。她还在为白天抢白太太有些惴惴不安,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做的对,“我是打工,不是特工”你说我说得对不?不想丈夫也安慰她“你也只能这样,你还能咋样?古话有:宁可拆一座庙,不可拆一个家。”

第二天太太要她把家里所有的被褥用洗衣机重洗一遍,先生走进洗衣房,用标准的中国话对他讲,“我太太怪你不配合。她坚决要我辞退你,对不起,因为是我们解雇你的,多给你一个月的薪水。这个红包是我自己给你的。她看到玉子的手裹着纱布,又低声说了声: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
这会临到玉子眼睛瞪大了,这先生原来中国话说得这样溜,半年多来他都跟他太太讲英语,他太太不在家,他跟他秘书讲的不是跟他太太对话时说的英文,哪一定是秘书的家乡话。临走了,她才明白点什么——

玉子的心里怎么想,没有人再关心她,当这件事出现在她身边时,就意味着不幸也同时为它降临。这是因为她们来自民风纯朴的乡村,接受的是中国传统文化教育。她善良的心,她的道德文化,她的应变能力,都无法和她遇见的事抗衡。

反过来说,即便是一流的外交家,危机公关能手,也难改变这种宿命,亲爱的朋友,你要是处在玉子的份上,你又能咋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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